總標題：原雇員揭秘光怪陸離的“法輪功”媒體世界

核心提示：2020年10月23日，美國網(wǎng)絡雜志The Atavist Magazine第108期發(fā)表作者奧斯卡·施瓦茨（Oscar Schwartz）長篇通訊文章《奇幻人生——布魯克林有志詩人如何成為“法輪功”右翼媒體的工具》（Stranger Than Fiction--How an Aspiring Poet in Brooklyn Became a Tool in a Right-wing Propaganda Blitz linked to Falun Gong），通過原《大紀元時報》新媒體寫手史蒂文·柯萊特的視角，展現(xiàn)出一個光怪陸離的“法輪功”媒體內部情形：除了對信息控制、對編輯人員的剝削和精神禁錮、對政治特別是右冀政治的熱衷和支持外，“法輪功”還深度利用其媒體介入美國黨爭，介入美國大選。全文兩萬余字，為便于閱讀，中國反邪教網(wǎng)將其分成六個部分進行連載，每部分標題為譯者所加，此為第二部分《周點擊率達10萬次 每月將得到2500美元報酬》。

（一）我的面試歷程：大紀元成為支持特朗普的擴音器（點擊進入）

原文配圖

在紐約市，隨處可見那些五顏六色的塑料或金屬外殼的報箱，如同當年媒體全盛時期的遺跡，日復一日地提供了有關當今世界的最新信息。一代代的紐約人從紅色的報箱中取走《村聲》（Village Voice，美國紐約知名報紙），現(xiàn)在紅色報箱正空蕩蕩地豎著?！都~約時報》藍白相間的自動售販機經常遭到破壞，現(xiàn)已面目全非。這些仍然提供城市免費日報的報箱，在很大程度上被沉溺于社交媒體的上班族所忽視，除非它們被重新設計用于丟棄咖啡紙杯。

《大紀元時報》是個例外。從唐人街到曼哈頓中城，再到皇后區(qū)法拉盛，從街角到地鐵站，到處都是用寶藍色字體裝飾的明黃盒子，無處不在。它們保養(yǎng)得很好，經常補充庫存，為路人提供50美分一份的周報。如果說紐約絕大多數(shù)破敗不堪、滿是涂鴉的報箱是報紙消亡的有形象征，那么《大紀元時報》的報箱通常用金屬鏈牢牢地固定在地上，則意味著該報堅定地執(zhí)行著不切實際的使命，試圖以一切可能的方式通達最廣泛的受眾。

柯萊特被告知，他在該報的角色是擴大其在社交媒體上的影響力。作為新媒體團隊的一員，他將生產節(jié)奏緊湊、引人入勝的新聞文章，旨在通過臉譜和推特吸引流量，這些網(wǎng)站的受眾量級比紐約繁華街道上的人要多得多，且更加混亂。和其他寫作任務一樣，點擊率將是衡量柯萊特表現(xiàn)的標準。如果周點擊率達10萬次，他每月將得到2500美元報酬。超出的點擊都會給他帶來獎金。

柯萊特的頭銜是政治記者。當時，他正全神貫注地關注政治。和許多朋友一樣，他對伯尼·桑德斯（Bernie Sanders）的競選活動著迷，在酒吧徹夜暢談美國是否會迎來民主社會主義?？氯R特的朋友們和他一樣，大多受過高等教育，薪水低，社會地位向下跌落，對“民享主義”革命前景的憧憬使得他們不再保持政治冷漠?？氯R特被特朗普競選的場面嚇壞了，他知道有一個貪婪和偏執(zhí)的美國，但這感覺與他在布魯克林的現(xiàn)狀相去甚遠，甚至與他成長的中產階級白人小鎮(zhèn)也大為不同。

伯尼·桑德斯，美國歷史上第一名信奉社會主義的參議員，2015年4月30日，桑德斯正式宣布以民主黨人身份參加2016年美國總統(tǒng)大選。2016年4月14日，美國《時代周刊》2016年“全球最具影響力人物”榜單揭曉，桑德斯位居榜首。網(wǎng)絡圖片

柯萊特出生于羅納德·里根總統(tǒng)任期的最后一年（1989年），在新澤西州克利夫頓長大，居住在一條斷頭路上一棟兩層樓的房子里，房子外草坪保養(yǎng)得很好，還有一個游泳池。柯萊特的父親少言寡語，關于工作他只對家人說他是“中層管理人員”，母親則待在家里照顧他和弟弟。父親是共和黨人，母親是中間派民主黨人。但他們并不太談論意識形態(tài)或所屬黨派。政治是私人的，各人品味不同而已。

從小，柯萊特就知道自己讓父母感到撓頭。他們試圖在郊區(qū)生活中找到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，克雷特雖然孤僻，卻似乎總是與眾不同。他是一個狂熱且早熟的讀者，對古典小說情有獨鐘，小學時讀《白鯨》，中學則堅持隨身攜帶一本《戰(zhàn)爭與和平》。他能夠憑記憶引用弗里德里希·尼采的話，拒絕父母所信奉的基督教。高中，母親鼓動他加入行進樂隊，他勉強同意了，隨后抱怨指揮是個專制主義者?？氯R特鮮有朋友，常常被叫去與輔導員談話。

搖滾音樂（原聲花園樂隊、涅磐樂隊、鐵娘子樂隊等）和住在樓下的祖母是他的安慰劑。當柯萊特和父母吵架時，就下樓和祖母一起觀看微軟全國廣播公司的電視節(jié)目，或者聽她讀《紐約時報》。有時祖母會給他講二戰(zhàn)期間在莫哈韋沙漠當空中交通管制員的故事。她讓柯萊特的世界變得更為廣闊，不再局限于新澤西州的克利夫頓。

高中畢業(yè)后，柯萊特去了新澤西大學，離家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。為了結交朋友，他加入田徑隊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競技體育當中追求雄性特征的文化很危險。他不喝酒也不吸毒，還保有童子身。很多聚會沒有邀請他，不過就算邀請了他也可能不去。柯萊特在自己的房間里熬夜讀威廉·S·巴勒斯，徹夜寫詩，把自己想象成艾倫·金斯伯格《嚎叫》（Howl）中迷失的靈魂，一個格格不入的人，“整夜信筆涂鴉，念著高深的咒語，搖滾為卑怯的早晨留下一紙亂語胡言”。

除了學習哲學和文學，柯萊特還參加了一個新聞寫作班。他的老師也是費城一家報社的副主編，對新聞抱有理想主義。她告訴學生們，培養(yǎng)堅定追求真理的強烈興趣，要比學習寫好一篇文章更重要。鮑勃·伍德沃德（Bob Woodward）是他們應該為之奮斗的楷模——這個共和黨人對真理的渴望如此純粹，以至于他寫的一些故事，把一位共和黨總統(tǒng)趕下臺（尼克松因“水門事件”下臺）。

鮑勃·伍德沃德。網(wǎng)絡圖片

開學幾周后，柯萊特的老師被派去報道一起大規(guī)模槍擊案。一名32歲的男子在賓夕法尼亞州一所阿米什學校射了11人，其中5名女學生身亡。一周后，老師回到教室，面容憔悴，疲憊不堪。她告訴學生們，阿米什社區(qū)里沒有人愿意和她交談，編輯還在期待她的稿子，但她根本沒有東西可寫。站在講臺后面，她哭了。

在柯萊特看來，她似乎已經吸收了她所報道的那些人的創(chuàng)傷。他對此感同身受。小時候，他有時會深深地沉浸在故事中，以至于分不清自己的生活與他人的生活。他四年級第一次得知猶太人大屠殺，變得異常沮喪；他知道自己有德國血統(tǒng)，覺得懊惱不已。母親要求他停止收看有關辛普森案審判的報道，因為他承認產生了幻覺，覺得正是自己謀殺了妮可·布朗·辛普森。

隨著學業(yè)的繼續(xù)，柯萊特經歷了內部世界和外部現(xiàn)實熟悉又混亂的過程。他曾考慮做一名記者，但現(xiàn)在意識到他不具備處理他人痛苦的能力。由于前途未卜，柯萊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默寡言：不吃飯，不再與其他同學交流。一位關心他的同學告訴助研，柯萊特已經好幾天沒有離開房間，學校于是給他的父母打了電話。雖然柯萊特沒有得到明確的診斷，但醫(yī)生給他開了一長串藥物。

余下的時間里，在藥物治療的幫助下，柯萊特平穩(wěn)地度過了大學。柯萊特周末待在家里，發(fā)現(xiàn)父母傲慢專橫。為了轉移注意力，他成立了“臥底拉比”樂隊。他遇到一位女士，邀請他和一些朋友一起住在賓夕法尼亞州一家葡萄酒莊園。2010年畢業(yè)后，他接受了這個邀請。這群人白天在全食超市工作，晚上徹夜狂歡?？氯R特第一次吸毒酗酒，第一次與男女同床共枕。他認為自己是同性戀，先是害怕，然后是高興——這個詞本身就解釋了為什么他總是感覺如此不同。

2011年，柯萊特調動到紐約市一家全食超市工作，他在紐約皇后區(qū)里奇伍德的一家公寓住了一段時間。祖母去世，給他留下了一小筆錢，柯萊特用這筆錢支付在新學院大學研讀藝術碩士學位的費用。不用在全食超市打包或收銀時，他就創(chuàng)作詩歌。這個階段的詩歌比他在大學時的寫作更有節(jié)制。他的最后一組作品，探索瘋狂與靈感、親密和虐待之間的界限，被教授選中出版。

如果說柯萊特在詩歌方面取得了創(chuàng)造性的成功，那么他的個人生活可以說是一團亂麻。情感上他受到伴侶的虐待而試圖擺脫，另外還要努力保住自己的工作。畢業(yè)不久，他就被解雇了。他為“內容農場”（content farms）寫了一本書，用以支付布魯克林公寓的租金。他的合租者叫馬丁，是一位年輕的房屋律師，自稱是馬克思主義者，曾向柯萊特講述奧巴馬政府的失敗，以及即將到來的克林頓總統(tǒng)（注：指希拉里·克林頓）任期也不會有什么大的改變。

馬丁看起來更懂政治，他的話柯萊特聽得進去?？氯R特也覺得自己與所謂的“自由派精英”離得太遠。他還記得奧巴馬2008年大選獲勝的那晚，宿舍外的煙花照亮了房間，他可以聽到走廊里傳來“我們能成功”的自發(fā)聲音。那一刻，柯萊特感到踏實，對未來充滿希望?，F(xiàn)在的他窮酸無聊，癡迷地追新聞，三餐不定。他能再次感受到自己的現(xiàn)實生活開始令人擔心。

所以，當柯萊特收到《大紀元時報》的錄用通知時，感到非常寬慰，這份工作表面上看似乎很穩(wěn)定有前景，同時還有固定的薪水，來得也正是時候。

柯萊特適應了工作生活的節(jié)奏。他早上6:30左右醒來，打開微軟全國廣播公司的“早安喬”節(jié)目，和馬丁一起抽煙，然后走進辦公室。他一邊喝著一大杯冰咖啡一邊翻閱新聞提要，為新媒體團隊的編輯法克特草草記下報道策劃。法克特每天早上9點到單位，一邊捏著紅色的壓力球一邊聽當天的宣傳論點。

新媒體團隊中還有其他五名記者。一名來自斯塔滕島的男子，手臂上有紋身，負責打擊犯罪類報道，與當?shù)鼐炀钟新?lián)系。兩位來自布魯克林的女性，一個學過新聞，專門報道有人情味的故事，另一個則負責報道名人八卦和娛樂。第三位女性來自皇后區(qū)，以前在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突發(fā)新聞臺工作。最后一位名叫詹娜（Jenna），是位口齒伶俐、尖酸諷刺的哲學系女學生，主打科技。她和柯萊特成了朋友。

就像許多00后花錢制作內容來滿足社交媒體無底洞般的胃口一樣，他們的工作也是如此。每個團隊成員坐在一個小隔間里生產內容，力爭每周10萬次的點擊率。這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數(shù)字，但老板向他們保證實現(xiàn)沒問題。他們寫的故事很短，不需要原創(chuàng)，而是對現(xiàn)有文章和新聞稿的重寫或粘貼。這項工作內容不怎么吸引人，但辦公室的氣氛很舒適。分配給柯萊特的工作是撰寫《前俄羅斯國際象棋冠軍批評伯尼·桑德斯的革命是“危險的荒謬”》《?？怂剐侣務{查給卡西奇帶來了希望，令魯比奧灰心喪氣》等文章?？氯R特會戴上耳機，以最快的速度寫作，只有在和詹娜一起吃漢堡或壽司時才停一停。他晚上6點回家，睡前閱讀社交媒體上的最新新聞，為第二天的工作做準備。

柯萊特注意到辦公室里有明顯的小團體。新媒體團隊坐在一個小房間里，和參與紙媒工作的記者、編輯和設計師分開。衛(wèi)生間和廚房是公用的，但紙媒團隊成員一般不與他們來往?？氯R特試圖與他們接觸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雖然很友好，但缺少人情味。他們總是把談話引向他那天正在寫的故事。

新媒體團隊主要由紐約人或當?shù)厝私M成，紙媒團隊的人員卻各不相同，分別來自中國、歐洲、加拿大和澳大利亞。他們中的許多人，似乎已經與團隊其他成員結婚或正與他們約會。他們都是工作狂，每天都在新媒體團隊之前到達，又在新媒體團隊之后離開。更奇怪的是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(shù)都是“法輪功”信徒。

新媒體團隊在定位過程中，曾對“法輪功”與報紙的關系作了簡要的探討。該報出版商斯蒂芬·格雷戈里（Stephen Gregory），身材高大，腦袋光光，喜歡穿卡其色衣服和馬球衫，他用輕快的聲音解釋了《大紀元時報》是如何建立于千禧年之交。（后來，新員工們觀看了一個小時的電影，影片中有一位中國“法輪功”練習者，坐在一個盛開的花園里，回憶他是如何逃到美國過上平靜生活的。）格雷戈里說，該報此后提升了使命，努力提出目標，即獨立報道時事和世界新聞。雖然該報不再明確表示與“法輪功”有關聯(lián)，但它與“法輪功”有著同樣的價值觀。這些都被概括在《大紀元時報》的格言中：“傳統(tǒng)與真理”。

新媒體團隊還參觀了新聞編輯室正上方的兩層樓，這里是新唐人電視臺總部，一個與《大紀元時報》有著相同使命的有線電視頻道。這里的高級管理人員是位華裔男子，他表示歡迎后領著他們來到一個大房間，里面滿是監(jiān)視器，從地板排到天花板。這一網(wǎng)絡廣播節(jié)目在世界幾十個城市播出，包括中國大陸的幾個城市，觀眾利用規(guī)避工具繞過防火墻和審查。新雇員被告知，這個工作很有必要。（未完待續(xù)）